年末岁初

我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迟钝。

2023 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。我在 2023 年 12 月 31 日晚上并没有什么感受，当时看着窗外别人放的烟花，除了觉得好看、声音大，其他就没有了。

但是今天，登录到了好久没有登录的页面，网上也看了很多别人写的总结。我突然觉得，随着年龄的增长，如果不主动地总结过往，那么以后可能自己的回忆会变得模糊不精确。

想到这些，我在跨年之后的好几天，还是决定回忆一下过去的一年，展望一下未来。

戛然而止

如果非要让我对过去的几年进行简单的概括，那么我会用 “戛然而止” 这个词。

我对这个词第一次有感触要追溯到 2022 年 5 月份。为什么我会记得？因为那一年的 5 月份我博士毕业了。博士毕业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人生中难得的几次应该大肆庆祝的事情，然而对于我来说，因为彼时已经隔离在家差不多 60 天，以至于清晨做完核酸、上午答完辩之后没有太多的感想，只是那一瞬间，我知道，我的学生生活，在经历了喜怒哀乐之后，终于戛然而止了。

第二次对这个词有感触，要追溯到 2022 年末。疫情防控政策的突然全面放开，虽然是也是一种戛然而止，但是还没有对我产生多大的影响。直到 2022 年 12 月至 2023 年 1 月的时候，我的爷爷奶奶相继离世，我才突然发现，生命也宛如一切事物，会戛然而止。

我从小到大自认为感情细腻，但却是针对自己内心细腻，对外部的一切，我从来不报奢望，也不愿注入太多情感。我的爷爷和奶奶整体上对我不算很好；在我小的时候，我的印象就是他们喜欢打牌、打麻将，还因为这些无聊的游戏变得暴躁，暴躁的结果就是我会挨骂。我初中时候爸爸妈妈不在家，我中午要去爷爷奶奶家吃饭，但是也仅仅是吃饭，并没有什么 “隔代亲” 之类的东西出现。后来，我高中、大学、研究生时代，要么住校，要么背井家乡。接触得少了，距离远了，也就觉得以前的那些事情不算事情了。

我爷爷是抗美援朝的战士。我从小就听他讲以前他打仗的故事，听他讲如何过鸭绿江。从他断断续续的描述中，我知道他在战场上是首长身边的秘书，负责传递消息 —— 主要归功于他认识字。他给我详细的讲过美国使用燃烧弹把整座山的树全部烧光的事情，他们躲在山腰的洞里避免受到影响。他给我讲过如何冒着燃烧弹去传递信息。他给我讲过战士们伙食不好，很多人患上了夜盲症的事情。他也给我讲过自己如何在部队里偷偷做饭填饱肚子的事情。

我在 2019 年的时候，曾经想以后有时间了把爷爷回忆过去的场景录下来，然后去史料中、故纸堆中搜集关于这些历史的其他描述。但是 2019 年年末疫情开始之后，我在 2020 年大年初二就匆匆赶上了高铁，避免镇子被封之后无法返校。再之后，由于疫情的反复，隔离政策的实行，我后面几年过年都没有回去。这期间，我爷爷脑出血住院，出院后认知水平下降，没办法正常说话。我也再无机会实现为他录像记录历史的想法了。再次见到爷爷，就是 2022 年 12 月底他去世后在灵堂里了，我除了感慨世事无常、生命脆弱外，也束手无策。关于录像记录历史的想法，也算是戛然而止了吧。

至于我奶奶的过往，我就更知之甚少了。我依稀有点印象的是，她以前让我从地图上帮她找东北的一个水库。她说那是她和爷爷当年参与修建的水库，水库修好之后，遇到机会返乡，他们就一起回去了；从此再也没有回到东北看过他们修建的那个水库。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经常回忆起年轻时候修建水库的经历，也不直达她会不会想我一样感慨世事无常，如果她知道离开了东北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，他们当时会不会和那里的人和事好好告别？

在我爷爷去世一个月后，我奶奶也去世了。我爷爷去世后，我请假回家住了一周。当时正是全国阳性肆虐的时候，我们全家先后都感染了新冠。我奶奶当时大病初愈身体不好，加上爷爷去世让她精神备受打击，双重原因让她一病不起，以至于我回到家看她的时候，她已经认不出我。我的婶婶和姑姑在照顾她，但是当时她身边的人全部都是阳性患者，我猜测奶奶当时也一定是阳了，只不过她太虚弱，没有发烧。

我在家住满一周后离开了，离行钱我专门去看了奶奶。她当时同样没有认出我，而我当时已有预感，这怕是我和她见得最后一面了。现在回想，虽然一语成谶，但是我当时是和奶奶好好地告别了。

就这样，陪伴我几十年的长辈，在我博士毕业的同一年，先后离我而去，生命溘然长逝，一切戛然而止。

当然，结合到目前的社会、经济等方面，我也可以说也许持续了几十年高速增长的经济似乎也戛然而止了。但是这些宏达的叙事在互联网上已经很多了，我于此赘言也于事无补。只希望在未来的岁月里，我们都能够陪伴家人，平淡、平安但充实地度过未来的日子。

这些事情时 2023 年的开端。也许注定了 2023 年过得不愉快。

天下熙熙，皆为利来

过去的 2023 年，另一个让我感受颇深的，就是职场和人性。

天下熙熙，皆为利来；天下攘攘，皆为利往。

我在一家创业公司待过，这一家创业公司是高校教授出来创业，公司刚成立，就拉到了好几千万的启动资金。也许，教授以为有钱、有事业、有追求，大家就能够团结起来往前走，齐心协力做成绩。然而事与愿违，这家初创公司从我加入的那一天起，就不断地在斗争。我不是核心人员，因此我不明白斗争的前因后果是什么，只能凭借自己在闲暇时期的聊天，管中窥豹。

虽然初创公司没几个人，但是大家都想要有自己的势力，有自己的团队，不希望别人插手自己负责的事情。因此，当利益出现的时候，大家争先恐后、面红耳赤地争抢；当成果不如人意的时候，大家又畏畏缩缩地相互推卸责任。以至于到了最后，除了让公司的每个人神经兮兮不敢多说一句话之外，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成就。

老教授出来创业，我后来网上搜了很多，大家普遍对这种情况不看好。我通过亲身经历，发现别人的说法还是可靠的。老教授在学术领域的成绩也许还可以，但是他们习惯了一言堂，听不进别人的意见，动辄以资历来压人，导致大家噤若寒蝉。好的意见听不进，自己拍脑袋的想法又实现不了，留下满公司的人唉声叹气，不知如何是好。

另一个让我思考的岗位是医生。我在那家公司的时候，和医生有一些合作。我发现和医生合作很难推进，很多只是想着从你这里拿钱，他们什么事情都不想做；与此同时，医生们普遍都有着迷之自信，一切不符合他们思路的想法都是不对的，导致创新变成了按部就班的推进，想法变成了迎合医生的好恶。

也是在这一时期，我开始思考医生和工程师这个岗位。我比较喜欢米哈游 “技术宅改变世界” 的口号，我觉得人类的进步，一方面是科学的推动，更重要的是工程技术的推动。医生们虽然具备专业的知识，但是他们更多的是使用工程师开发的算法、工程师开发的设备来了解情况，然后根据经验做出不一定对的推测。

但是为什么医生能够获得比工程师更高的地位呢？这个原因是多方面的。我作为工科毕业的人，对这个现象很无奈。因为这似乎预示了 “知识无用”“技术无用” 这些结论，你技术很好又怎么样？还不是被阶级、被身份地位压迫？

但是我仍然有一些想法。首先，随着 AI 技术的进步，以往很难整理的经验，也许将变得可以模型化；无论是医生的经验还是老师的经验，都将以 AI 模型的形式保存下来，在一定程度上拜托对名医和名师的依赖。工程师们也将凭借有一次的技术发展将人类甩在后面。其次，更长远地来看，人类的肉体极大地限制了精神的广度和深度，所以马斯克以及很多科学家希望以后人类能够拜托肉体的束缚，实现机械化；随着 chatGPT 和机器人技术的出现，我开始觉得未来似乎可以实现。第三，人类的高级思想，其实都是用语言来表达的。chatGPT 模型从语言的角度几乎实现了 “全知”，如果辅助以机器人的 “全能”，那么人造 “上帝” 也不是不可以。真的到了那一步，我觉得 “医生” 这个职业也将变成工程师。

当然，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，人类作为生物也许真的要被机器人比下去了；即便不被比下去，那么获得永生的人类，会构建什么样的社会？如何才能避免被某一个永生的人奴役？这是更遥远的话题了。

展望

胡言乱语写了很多，思路也越来越乱。未来，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多读书，多写作，认真做自己。

既自以心为形役，奚惆怅而独悲？悟已往之不谏，知来者之可追。实迷途其未远，觉今是而昨非。

希望每个人能够真实地度过 2024 年，希望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，希望不要为了蝇头微利争得头破血流，希望世界和平，经济发展。